
去北极村之前就受过某某某的教育。知道了北极村“什么都没有”。我从来不期望某个地方“有什么”,所以失望的概率就比较小。我也不怕某个地方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会喜欢乌苏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会看到TA原来的样貌。
离开漠河县先去了九曲十八湾、乌苏里、比北极更北的北红村。最后到达北极村(原县叫漠河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司机事先已经帮我们联系好了农家旅店。因为价格在可接受范围就直接住进去了。(某某某一听价格,说,油~~~~~你们被宰了!)进房间灯不亮。问老板娘,说是村里都没电。再问是不是经常停电。答曰也不一定。总之不知道何时来电。应该一会就来。好吧,我想,北极村不要什么都有除了电。因为进村的时候已经看到村里再大兴土木。村口有很多古旧式样的新房子。铺了水泥路。客栈不说,酒吧、歌吧都有。可是司机老刘还在说政府为了保持北极村原貌不许村民改建扩建自己的房子,至多房子老旧了换个屋顶而已。其他外观结构都是不许改动的。那么,那些貌似度假村的东西是什么,想必是有立升的主。呵呵。


我们先点了菜,让老板娘给我们做上。大奶奶说,今天我请你。我问,为何。伊说,为了友谊。娘咧,这个理由太文艺了。但我转念一想,说,埋多大单不稀奇,关键是在中国最北埋过单,对伐?伊很捂心地说,对!!伊就是喜欢走形式。果然是来对了北极村这个地方——形式最北。
原在打算在老板娘做饭的当口先去村里小逛一圈。没走出几步就开始下午。雨虽然不大,但太阳落山以后,温度明显下降,再加上雨就很阴冷。就回到旅店蒲暖气去了。进门就听到老板娘说可能要下雪,这天就跟前几天雨夹雪时一样。大奶奶又兴奋了,一直追问会不会下雪。伊是希望越冷越好,最好下鹅毛大雪,雪深至膝。伊那顶座山雕式的帽子就能戴得名正言顺了。伊还真是喜欢走形式。


天很快暗下来。屋里点了蜡烛。我们邀了司机老刘一起在中国最北的村庄共进烛光晚餐。帮老刘要了哈啤,我们要了当地的蓝莓汁。我刚端起,大奶奶拦住我,说,来,干杯!友谊万岁!我抖滑地伸过杯子与之碰杯。伊举杯要喝时,我又拦住伊,说,万万岁!干!!说完才能开吃。后来这变成我们开吃词,不管喝的是什么——一杯水、一杯格瓦斯,或者是一杯果冻——必须有人先说:干杯,友谊万岁。另一个人必须接茬:万万岁,干!我们约定这个传统必须保留下去,带到任何一个我们去的地方。回家后要传授给二有暗香盈袖奶奶。
黑灯瞎火地吃了晚饭。回房就着蜡烛和我带的一个头灯斯里兰卡了一阵(水里乱擦之沪语,意为洗澡)。一看表,八点不到。依旧没电,我们就贴了面膜上了炕。我发了消息给数人说“村里没电,外面下雨,我们只能上炕了。”某某某回道“活该!”我怎么认识这么阴暗的人涅?!

贴了面膜不便说话,躺床上闭玉枕纱厨幕养神。村子里真安静,除了雨声,什么声音都没有。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细细簌簌的雨声简直就是催眠。加之前晚在火车上几乎没有睡,我和伊连中国最北的卧谈都错过了。洗干净了面膜就睡了。
醒来的时候,差不多睡了九、十个钟头。依稀记得伊说能睡真是幸福的事情。我倒是没有什么睡眠方面的障碍。再多的心事也能带到梦里继续去想。睡眠质量基本不错,除非作了什么长途跋涉的梦。不过对于我这样可以连睡三十六个钟头的人来说,能睡八个小时却变成多年来一直奢望的事情。自打前一份工作开始,每天睡眠基本只有六个钟头,甚至更少。每晚总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让我熬着不睡。久而久之,哪怕是无所事事无聊发呆也必定等到十二点以后才睡。
记得四月在北京的南锣鼓巷的胡同人。那个雨天的安睡让我对那次北京之行的满意度大幅提升。最后从北极村离开的时候我也觉得睡好觉是北极村最大的贡献。现代人、城市人的要求,有时候还真的蛮纯朴。这也要感谢那个停电的夜晚。否则很可能我又会为了什么事挨到12点才睡也不一定。
电是第二天近中午才来的。据说是风刮到了一根电线杆子,连县上都没电。漠河果然还有那么一点点边城的感觉啊。



第二天开始了村里的遛达观光活动。通常在我的字典里“观光”是贬义词。你大概能知道观光就是去看那些人造景点诸如什么碑什么牌子的意思。来到黑龙江来到漠河之后,我觉得,坦白说,黑龙江人民还真的有点黑。最大的忽悠莫过于北极村。司机老刘说,原先打算开发旅游时,考虑到乌苏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地,实在没有开发旅游的资源和基础,才把中国最北的村庄定为漠河乡,就是现在的北极村。说是最北的乡村也勉强凑合,毕竟北红村被北极村更北。可是后来就开始以讹传讹,中国最北也成了北极村。北极村里到处都是刻着北的石头。任何东西都和“最北”沾上边。诸如最北一店,最北人家,最北点,最北公厕,最北邮局,最北学校,最北供销社……。司机老刘说,咱这儿其他的不多,可“北”多得是。总之,在北极村看那些和“最北点”相关的东西都让我觉得有如来上海去东方明珠一样——有点土鳖!
唯一心里觉得安慰就是——爷总算找到北了!




























